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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配偶可否主张股权转让无效?

股东配偶可否主张股权转让无效?

发布人:潘福昌  点击次数:1598
    内容提要:股东配偶就股东股权转让的行为是否有权主张无效是现代婚姻纠纷中出现的新问题,在理论上有不同的观点,在司法实践中有不同的判决,给中国司法带来了混乱。本文从法理出发,分析了股东配偶无权就股权转让行为主张无效的法律依据,以期引起司法的重视并希望司法中能尽快结束这种混乱局面。
 
主题词  股东 股东配偶 股权转让   权利平衡
 
    夫妻感情发生裂痕后,财产处理往往是争议的焦点,以一方名义形成的股权(为了表述的关系,本文只讨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股份公司或者股份上市公司的股票不在讨论之列)的处理,特别是股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转让股权后,股东配偶以转让行为侵害了第三人合法权益为由主张转让行为无效的纠纷越来越多。法官(以法院的判决书形式体现)对法律认识的分歧直接导致出现完全不同的判决,给司法实践带来混乱。在司法实践中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大的分歧呢?法律规定出现了问题吗?非也!盖因司法人员理解法律出现了问题。
 
    笔者认为,如果从立法精神入手,对法律规定与法律结构进行逻辑分析后,就可以确定股东配偶有无主张股权转让无效的权利,遇到这类案件也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更能体现法律的精神。
 
    因为股权转让行为直接涉及到的法律规定至少有合同法、公司法、婚姻法、民法通则。法律规定的位阶是一样的,但在处理股权转让纠纷中到底应该以哪部法律规定为准绳,是每个法律工作者都要考虑的问题。本文拟就法律理解与适用,权利平衡与就济,结论三部分讨论这个问题。
 
    一、法律理解与适用
 
    首先要考虑法律关系与法律规范。股权转让行为的实质是合同,是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就财产转让和身份转变形成的合同法律关系,但同时也应该看到,因为股权是财产性权利与身份性权利的集合体,股权转让行为导致的结果,不仅是财产权利的转移,也是股东身份的转变,必须受公司法的调整。股权转让也必然带来财产的流转,所以也受民法通则的规范。
 
    再者要看法律适用。单纯地从合同法的规定看,合同关系以外的利益第三人可以就合同行为涉及损害自己的合法权益的合同主张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只不过还要满足合同法就主张无效的相关规定及给予的条件;但,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至第七十六条,主要是第七十二条),股东转让股权成功与否只要求公司的股东同意,按照公司登记的法规规定,股权转让还要经过工商管理机关的公示登记,如果有公司股东同意并经过公示的股权转让行为就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是没有权利对其转让行为进行否定的。
 
    简言之,合同法是股权转让合同行为的一般法,公司法变成了股权转让类合同的特别法,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的这一基本原则,对于股权转让的法律适用,应当首先考虑公司法的规定,如果公司法没有规定的才适用合同法。按照股权的性质表现的法律关系及转让行为法律适用的优先原则,也就非常清楚地知道了调整股权转让行为优先适用的法律了。
 
    我们再看婚姻法及相关规定。按照婚姻法的立法精神,婚姻法主要调整成年男女经过婚姻登记形成特殊人身关系及人身关系解除的法律规定,重点在人身关系的调整上,财产关系是其中的一部分,所以,在财产关系的规定中就显得比较笼统和粗略(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共同财产只有一条,即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就涉及婚姻关系解除的财产方面作了比较细致的规定,就股权转让作了专条规定(解释的第十六条),明确的原则也是股东配偶受让股权必须适用公司法,即经过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这个原则和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精神是一致的。所以,我认为股权转让适用公司法,并且认为此类合同是特别法优先适用的理解是成立的。
 
    这样,我们再回头看看公司法是怎么规定的,按照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股东转让股权只要公司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就行,没有说还要股东的配偶同意的规定或意会,而且在人员半数以上的规定中,还加入了约定大于法律规定的原则(即第三款: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实际上是确定了约定的法律效力,公司章程中如果规定了按照股份占有比例确定转让原则的,也要从其约定。从公司法的这条规定的立法精神来看,公司股东可以就股权转让行为中侵犯股东利益的转让行为主张合同无效。
 
    二、股东配偶主张转让合同无效的法律无赖性
 
    主张股东配偶有权的一个最直接的理由就是,股权的财产属性。认为股权表现的实质是财产权利。笔者对股权的财产属性从来没有否定,但股权除了财产性质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法律属性--身份性。股权是财产权利与身份权利重叠的一种权利,和一般意义上的财产不是一回事。一般财产的转移是纯粹的物的流转,可以用大家都能接受的价值体现出来。在某种意义上和婚姻关系确定的人身关系具有相同的身份属性,股权的转让不仅意味着财产的转移,也意味着身份的改变。如果说,股东配偶可以主张财产权,在股权的转让中,也在主张不属于自己的身份权。这是现代法律理论通说中没有的,也不能被常人所接受。
 
    如果我们赋予股东配偶可以主张股权转让的无效,也就意味着,可以让第三人主张夫妻关系的身份关系无效,这可以吗?可能吗?
 
    三、股东配偶主张转让合同无效的危害性
 
     股东配偶如果能随时主张股权转让合同无效,那么,将使大量的股权转让合同处于危险境地,其社会危害性与个案的危害性相较而言,作为一个法律工作者或任何一个与股权转让有关联的人还能安心进行股权中财产权利的转移和人身权利的转变吗?从世界各国的法律规定(不管是国家成文法或判例法)来看,都是不允许的。
 
    我们知道,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一旦无效,就意味着返还,财产还好说一些,那么身份呢?身份一旦改变又怎么进行恢复呢?
 

    所以说,如果让股东配偶就股权转让行使无效主张权,关于股权转让的所有法律行为均处于法律效力的不确定性,带来的社会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包括现代法律制度的一些基石性观念都要推倒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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